据四川观察报道,近日,四川一胎儿在医院检出嵌合体超雄综合征,引发网友关注。7月20日,家属回应:纠结了一个月决定终止妊娠,现已在医院,“希望不要妖魔化超雄综合征”。
“超雄综合征”上了热搜,也算是小小普及了一下相关医学知识。资料显示,超雄综合征,也称为XYY综合征,是一种男性染色体异常的疾病,患者可能出现脾气暴躁、易激惹和攻击性行为。由此,有人将超雄综合征和“天生坏种”关联起来。不过,多位医生公开表示,“天生坏种”的说法并无科学依据,所谓“犯罪染色体”的说法也站不住脚。
从家庭个体的角度考虑,终止妊娠是一个相对理性的选择,理应被社会理解并尊重。相关医学研究已经证明,超雄综合征的确容易导致注意力缺陷,多动和冲动发生率更高,并伴有性格缺陷。这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的育儿成本,以及在孩子未来成长过程中,家长要投入远比正常健康的孩子更多的精力。这种情况下,家长根据自身条件和承受能力,决定终止妊娠,并非对生命的漠视,而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。
试想,如果凭借一时冲动而生下染色体异常的孩子,而家长又无力照管的话,结果可能会更加糟糕。这是一个十分艰难而又不得不作出的决定,作为旁观者的网友就不要充当“圣母”了,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。
当然,不管是终止妊娠还是由此引发的争议,都应该回到科学这个前提,不能将超雄综合征与“天生坏种”画上等号,更不能对其妖魔化。说到底,这只是一种先天性的疾病,和先天性心脏病没有本质区别。
超雄综合征被认为是“天生坏种”的说法,源于20世纪的一项实验。1966年,《柳叶刀》发文表示,对315名男性患者进行了基因检测,结果发现9名XYY男性是具有精神障碍的罪犯,并提出结论:相较于普通人,携带了XYY的男性更容易成为罪犯。
今天来看,这个实验的科学性和严谨性都十分值得怀疑。一方面,样本数太少,另一方面,刻意放大了实验结果,而忽视了实验对象的成长环境和教育背景。而即便超雄综合征患者的犯罪几率高于普通人,也并非不可干预和治疗的。
所以,目前医学界的主流声音都认为,“天生坏种”的说法并没有科学依据,超雄综合征患者即便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也可以通过后天的治疗来缓解症状,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必然会走向犯罪道路。
现实生活中,“天生坏种”的说法其实并不陌生。比如恶性犯罪中的犯罪分子、家庭暴力的施暴者,他们一般都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心理问题,因此公众也称他们是“天生坏种”。这种说法不仅不科学,而且有为他们开脱的嫌疑,似乎他们之所以残忍、暴力,毫不在意他人的生命健康,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坏,无药可救。这显然是忽视了社会环境对人的影响。
所谓好制度使坏人变好,坏制度使好人变坏。事实上,好的社会环境能让不健康的人健康成长,而坏的社会环境会让健康的人变得不健康。人是环境的产物,也是制度的产物,什么样的环境和社会制度往往能塑造绝大多数人的品格。以家庭暴力为例,那些施暴者真的是因为先天性的原因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吗?并不是,除了极端个案,绝大多数施暴者在施暴前往往有着清晰的风险判断和利益考量。如果我们对家庭暴力持零容忍的态度,不再冷漠地视为“家务事”,如果受害者的第一声呼救就能得到重视,社会力量及时介入加以有效的救助,如果对家庭暴力的法律制裁再严厉些,相信家庭暴力会大大减少。这其实跟“天生坏种”并没有多少关系。
开屏新闻首席评论员 吴龙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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